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

論人類及政治的悲劇性(02114257)

首先提出幾個一般性及我個人認為的悲劇特點:

1)負面結局
  悲劇最終所呈現的,一定是負面、失敗的結局,即使結局是成功的,過程間也有許多犧牲及掙扎。
2)無力感
  悲劇的另一個特點則是無力感。面對想做的事情、某個困境,卻感覺到自己使不上力,沒有能力可以解決這些難題。
3)無辜
  演繹悲劇的角色,通常不是自己先前造成什麼過錯,而後遭逢厄運,角色及所經歷的悲劇間,沒有前因,只有後果,有著不平衡的因果關係,也就是接近「原罪」的狀態。
4)矛盾
  所有事情最後都會呈現出抉擇,而抉擇本身就象徵著事情的矛盾性,擇一,然後犧牲,不論選哪一方都會產生出負面的結果,有不可避免的矛盾,甚至在兩個選項中根本得不出結論,因為兩個選項都有不能放棄的原因。
5)落差
  前述幾個特點,某些具有落差的性質,落差代表期望及失望,能力不足、條件限制等等,想而作不到,希望做到而作不到,悲劇中也帶有這種成份。
6)某種必然的命運感
  命運感所指的是一種「不得不然」的宿命感,也就是第三點所指稱的原罪,哲學家會成為哲學家並不是他自己的選擇,而政治家對政治產生嚮往及責任感,也是與生俱來的,這種刻劃在生命原型裡的起源,迫使人們走上宿命的道路,一生糾纏至死方休。

  • 關於人類行為的悲劇性
  那麼,何以人類所有行為都具有悲劇性?所有動物都具有意識,但是各種動物中,又以人類的意識最為傑出,能夠對於未來作非常長遠、縝密的想像,並且依據這個想像合作。此等強大的精神力帶給人們在地表上前所未見的成就。
  但也是因為這個意志面的高超,使得「落差」、「無力感」這幾個悲劇特質始終無法擺脫,叔本華認為人類意志在透過物質身體實現時,必然會遭受到物質條件的限制(想要飛→不能違反物理原則→造飛機)。
  物質條件帶來的第三個特點,便是「矛盾」。人的精神趨於無限,但是物質時間卻是相當有限,顧此失彼,想要實現理想但又無法放棄生存、生存下來但沒有追逐理想則為行屍走肉。兩者對於人類而言都是相當重要,不能放棄其中一項,因此只能被兩者拉扯、撕裂,試圖在中間找到一個平衡點。
  而追尋何種理念,則屬於天賦的「命運感」和「無辜」,不是後天的結果。
  總結來說,人類的行為總是在「追尋意義」跟「維持生存」之間掙扎,產生失落,而不管結局如何,與理想狀況相比起,還是趨於不足,此時人類只有放棄自己過高的標準去迎合現實,才能阻斷悲劇性的擴散。

  • 政治為何特別具有悲劇性
  在韋伯對於政治的分析中,政治的矛盾性主要來自「實現價值」與「權力鬥爭」,尤其政治的目的在於決定共同體的走向, 所造成的悲劇不是獨自承擔,而是整個共同體一起走入命運的深淵。
  政治理念由於走到一個非常高的位階,沒有任何標準可以參照,更增進了政治在理念層面的不定性及危險性;與之相應,政治所延伸出的「權力」則是非常強大的物質力,幾乎可說是無人能擋的魔鬼。權力比先前所說為了存活所作的犧牲還要強大許多,因為權力可以「主宰許多人的存活」,權力為何使人腐化?當針對某些族群,領導者擁有絕對的權力時,他會忘卻自己生命的本質也只是人類,而非全知全能的神祇,這種權力所帶來的無上感,腐蝕了理想的靈魂、偏移了他判斷的理智和冷靜,而後做出扭曲的決定。
  權力鬥爭使人忘我、沈醉,讓應該對虛榮保持距離感的政治家被吞噬,反而對人民產生距離感。
  如同偉大天使墮入地獄,政治家最初的志願是神聖偉大的,為了帶領追隨者們前往更好的未來而投身奮鬥,而這樣偉大的人因為從事政治而被權力腐化、收編、吞噬,是特別令人嗟嘆的結果,而從事政治所遭受的挫折感也非普通個人行為所能比擬的,因為要面對的是整個體制、共同體的壓力,其最糟的狀況之一,便是追隨者懷疑領袖的決定,這是對政治家最大的背叛(也是民主所能產生最大的陷阱)。
  因此,我認為政治之所以特別具有悲劇性特質,其因有二,主要都來自共同體的性質:

1)價值與權力的本質衝突
  真正的政治家必須信奉價值,但是實現價值需要權力運行,官僚體制本身設計用來貫徹政治家的意志,所以是臺完全冰冷的機器,而政治家就好像舉著火把闖入冰庫的人,必須一邊保護火把,一邊在冰庫裡待著。
  政治權力在共同體的加持下,變得極為現實(務實),公益在各族群的剪裁瓜分下,最終變得極為狹小,而官僚機關為了閃避逾越「公益」所引起的批評,便躲於規定後,對於真實漠不關心。
  可以說,依照權力特性所打造出來的這個系統,本身與價值就沒有相容性可言,它是為自己的存在而運轉,不是為了實現偉大的政治理念。這其實有點像學術作為一項志業所提到的「生產工具的剝離」。個人也許能將興趣和工作結合(雖然往往不如預期的結合),但在政治上,價值及其實現工具,似乎註定背道而馳。
2)共同體的理解障礙
  共同體另外一個悲劇性的特質,就是領導者和被領導者之間,存在著一條無法跨越的理解鴻溝。個人行為所要克服的,只是精神和肉體上的和諧,但政治所要面對的,則是「一對多」的理念傳導,兩人之間要完全正確理解對方意思已是艱難,更何況要讓數千百萬的群眾,去真正理解領導的想法,不同理解產生分歧、分歧導致分裂,政治失去力量。
  對於這個狀況,古今以來的政治理論家(或政治家)所提出的方法便是:放棄一切思考,交由領導,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這共同體本質所造成的崩壞,但韋伯在文章中也說了,如果只有領導,那麼追隨者等同於失去靈魂,只有領袖保有靈魂的這點,喪失了對於人性不完美的制衡,終究是不可行的。這個兩難的命題使得悲劇性永遠無法從政治本質中拔除。

關鍵詞:矛盾、無可避免的犧牲、共同體的集體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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